# 向国务院副秘书长学习数据分析的一些门道 几个月前,我在朋友圈分享过[《高层到底怎么决策?一位国务院副秘书长的卸任后思考》](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744599)一文。今日仔细重读,感触更多。 引文部分是原文摘抄,正文部分是我的碎碎念。 ## No.01 > “那种各方面完全达成一致的重要决策并不多,许多问题靠讲理论讲理念也不能彼此说服,因此在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后要由高层定夺。改革开放较早时期的决策过程我知之甚少,但一些重要决策若没有高层拍板决策,就难以突破理念和利益的障碍,也难以承担相应的改革成本。” 虽说和数据分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涉及到数据分析和决策的关系。数据报告的意见,仍然只是高层能够获得的各类意见的一个来源。分析和决策分离看待,决策和执行结果分离看待。这很正确,但却是企业内分析人员“难以体现价值”的原因之一。价值的衡量把握在高层手里,高层没有运用数据分析技术的能力,自然无法发挥数据分析团队的价值,怪不得别人。而数据分析团队和决策团体的关系,则像政学互动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从后文中看出。 ## No.02 > “**当多数学者有定见时,决策层往往会认真倾听和对待。**记得1999年起草十五届四中全会国有企业改革文件时,研究机构和学者个人写给起草组的研究报告、意见和建议有上百份,绝大多数都认为国有经济改革必须有实质性进展,不应该在一般性行业中与其他类型企业相竞争。这个“意见包”对改革决策产生了重要影响。” 从善如流,也是决策者的一种美德。不过企业内并不存在多个研究团队,那么,是否业务和数据团队可以达成某些共识,然后共同建言呢。 ## No.03 > “另外,**有些情形相对少见,专业性强,相关部门感到对事态和特定处置措施的后果不太有把握,此时学者们分析透彻的专业性建议会起到重要作用**。例如,有一段时间某种形态的学术诚信问题成为国内学术界的大问题,在国际上也造成不好的影响。但问题的性质和程度都不易判断,相关部门一时没有定论,甚至有“放过”的迹象。清华大学的薛澜教授对问题做了深入分析,认为需要认真处理,并提出了工作建议,切实推动了相关工作。” 阻碍决策者作出优质决策的几个障碍,一是没有足够数量的好选项,一是有不少的选项但无法评估选项的收益。越是重大的、复杂的、新奇的问题,决策者的决策信心越小,此时越需要专业的、透彻的意见,帮助决策者作出判断和取舍。经济学家通过累年的研究和丰富的文献,可能可以给出专业的建议,那么数据分析师如何给出专业的建议呢?似乎仍然逃不脱学习行业经验和积累业务知识这两个方法。 ## No.04 > “还有一种情形,就是当各方面呼声很高,要求制定某种脱离实际、不可持续的福利政策时,经济学家有时会提出质疑,这种意见也容易被决策者重视和接受。” 给决策者一个台阶下,决策者也可以给你一个台阶上。 ## No.05 > “现在似乎有一种倾向,专家们表达观点时更加谨慎和隐晦,或者用“两方面”来平衡。记得有一个重要问题,几位专家都有明确意见,但公开讲时都讲“两方面”,我问他们的意见是“既要……,也要……”,还是“既要……,还要……”,或者是“既要……,更要……”,他们想了想说是“既要……,更要……”,由此表达了他们的倾向性。” 报告话术学起来! ## No.06 > **我国学者似乎较少做论证改革方案或政策效果的研究。然而这种研究很需要。确定了政策目标之后,需要检验多重目标是否彼此相容,或者实现这些目标的手段是否恰当和够用等。**记得2004年前后,刘遵义先生在《比较》杂志上发过一篇关于社会保障改革不同方案的资金筹措和可持续性问题的论文,有比较详细的数据测算。我当时正好在起草一个文件,有社会保障方面的内容,我把论文拿给一位领导看,他感叹地说,要是这类研究多点就好了,**我们都知道应该建立保障体系,但账算不清楚就开始推动,不是负责任的态度**。我担任国务院副秘书长期间,联系教育、科技、医改等问题,从很多学术研究成果中受到过启发。但是,**总体上看还是讲道理多,详细测算少。这种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观点的接受程度和实用性。** 论证、论证;测算、测算。定量的结论优于定性结论。在写报告的时候,可以先写出定性的结论,然后设法将定性的结论转化为一个定量的问题,再定量分析,给出一个有数字依据的建议,可能可以让分析报告更上一层楼。 ## No.07 > “学者们提出一些相对“彻底”和“根本性”的重大建议时,问题看得透彻,思路和道理都正确。但是,决策者们还希望能看到对实施中可能碰到问题的分析和对实施成本的评估,把握好措施的轻重缓急。” 这要求数据分析师能够给出完整的业务方案,需要包含成本、预期收益、可能问题分析、实施的轻重缓急等。当此方案被业务团队采纳时,业务团队不一定会完全按照方案的细节执行,但只要能够被执行,这已经是很大的价值了,也正是几年前大家都期待“能落地的数据分析”。这样的要求似乎实在是太高,对于初级分析师来说太难,而经常给出生动方案的分析师,八成一年内就会被业务方挖走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 No.08 > “我就想起科斯说过,他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公务员,上司从不接受他的意见,他仍然锲而不舍地提,因为他相信当人们请求上司给指示时,上司一定需要说点什么不同的东西,就会想起他说的。后来发生的事情果真如此。” en,这已经属于智慧的范畴了。怪不得有一些高手,会在建言的时候留下一些微妙的破绽,ta相信领导会看出来,并且英明神武地予以指正,但同时不影响ta的建言的正确性。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