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听一下《十送红军》,看了一集;本来看一集就要睡觉,又看到了红军于都出发;本来打算看完遵义会议就睡觉,又看到了四渡赤水;终于在东方红之前及时睡了两个小时。 01年放送的《长征》电视剧,教员自然是除了武则天没演过其他帝王都演过的唐国强老师。20年前岁数小,练人都认不全,看了一大堆,只记得“三军过后尽开颜”,完全看不到很多细节。儿童朴素的想法里,红军队伍里有老外,老外还有中文名,真厉害;这个老外瞎指挥,还不如我们自己人聪明,我们真厉害!20年后再看时,演员的每一个细节动作都趣味盎然。 譬如,小平同志满脸胶原蛋白地出场时是红星报的编辑,在长征路上发报纸,途遇教员、洛甫、稼祥三人组,教员把手上整包烟给他让他把烟带上,他只拔了一只别在耳上,整包还给教员。 譬如,彭大将军把包袱卷带到李德博古面前“放大炮”,年幼时的我只会把这当成李逵般的行为。 譬如,如果没有看过某篇详细描写遵义会议前后红军状态的文章,我这辈子都看不懂会议上未来的林副主席那看着教员的复杂的眼神。 譬如,以前从不认识的瞿秋白,像托付后事一样把东西一一相赠。而邓大姐好言宽慰:我们认识那么多年,那么多次分别,最后总是能再相见。有一次体会到,为何以前的人重离别。当然,让瞿秋白留守,虽然有不仁的嫌疑,但一个病号,留守和长征,都是困难重重。我们可能也很难做这个事后诸葛亮了。 重点讲两个发现。 前几年知乎上有网友截取了电影片段,教员答李济深问:我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能接受我?为了统一战线,教员的回答很大度。但是说话之前的喉咙一哽,被这网友敏锐地发现了。有趣的是,本剧里教员第一次直面pk李德时,面对李德的轻蔑,因为无法反驳,也是喉咙一哽。 记忆中,电视媒体报道过唐国强老师是如何准备教员的角色的。唐说自己研究了不少史料,看过很多回忆录,看了历史视频,学习其人的神采,走路的方式等等,甚至如何点烟灰的动作都细细琢磨过,马背上如何点烟灰,坐着如何点烟灰。 如此说来,我开始怀疑,喉咙一哽这个动作,在就被唐国强内化为他塑造的教员形象的一个本能动作了。 第二个发现,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却也十分有趣,说得上是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在红军攻克遵义前的江边,教员宽慰“受夹板气”的伍豪同志,表示自己对其长征以来工作情况的理解,表示自己“不开帽子铺”,不过像三人团的某些领导一样爱扣大帽子。进遵义后,徐特立同志找到了《三通》(是三本书,这个事情似乎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典故?),特地给毛送来,而本意却是借此解救被红军干部关押的遵义本地一名儒。当然了,那个时候清朝的老人家都还在嘛。在场的洛甫和稼祥都表示这些典籍都是国宝,CP人以后都是要好好保护的。教员也让徐特立代表“我们”去安抚这位大儒,是底下人不懂,弄错了。不知是否历史巧合,剧作者偏偏在遵义会议前前后脚地安排了这两场戏,第二场甚至和长征本身的直接关系不大。以前我不可能看懂,现在不看也懂。 补充一下,伍豪同志在遵义会议前,和朱、毛分别有过一次掏心窝子的谈话。朱说,一向敬重其为人,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伍豪同志的“夹板气”可有的受的。但朱就不会明显地受这种气,不知道是其性格使然,还是年龄摆在那里。略有感慨,可能“性格决定命运”确实成立。此情此景,此人此行,就是如此的吧。 看历史剧学历史自然是不可靠的。更别说在关键时刻,关键人物的行为细节和心理细节,我们基本很难在故事剧里看到。只能在故纸堆里,自己反复推演思考,才能得出一些洞见吧。